“地区”变“湾区”,珠三角会迎来怎样的大湾区时代?

读懂区域经济,首先要读懂语文。

国家发改委近日印发《加快城市群规划编制工作的通知》(以下简称《通知》),提出2017年拟启动12个城市群的规划安排,包括京津冀地区、珠三角湾区、山东半岛、海峡西岸、关中平原、山西中部、呼包鄂榆、黔中、滇中、兰州—西宁、宁夏沿黄、天山北坡城市群等规划编制。

语文与地理成绩兼优的读者,可能会对以上表述中的“湾区”一词产生兴趣。几个沿海城市群规划中,珠三角是唯一使用“湾区”一词的。在此前发布的《全国主体功能区规划》、《国家新型城镇化规划(2014-2020年)》、《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(2008—2020年)》等多个文件中,均使用珠三角“珠三角”或“珠三角地区”城市群的表述,此次通知则提出“珠三角湾区城市群”。

“湾区”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概念,世界银行的一个数据曾经显示,全球经济总量中的60%来自港口海湾地带及其直接腹地。那么,从“地区”变成“湾区”,只有一字之差,内涵上有哪些不同?对珠三角未来的区域发展会带来哪些变化?城市战争做几点粗浅的解读。

1、最近10多年来,珠三角多个城市不约而同地提出了自己的湾区经济设想。本世纪初,广州率先提出了对标日本东京湾区,希望在以南沙港为依托的海湾地带发展临海工业,形成一个媲美东京湾的港口工业带。深圳最近几年则积极对标旧金山湾区,希望以深圳湾、前海湾等地区为依托发展高新技术产业,形成一个对标硅谷的全球科创中心。差不多在同一时间,珠海也提出了对标加州第三大都会区圣迭戈,圣迭戈是加州最南端靠近墨西哥的一个海湾都会区,在加州的排名仅次于洛杉矶都会区与旧金山湾都会区。

“湾区”这个时髦的提法也获得了国家的认可。2015年3月,《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愿景与行动》发布,其中明确提出加强粤港澳合作,打造一个“粤港澳大湾区”。2016年3月,国务院正式印发《关于深化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指导意见》再次明确了“粤港澳大湾区”这个设想。

可以说,“湾区经济”在珠三角早已成为一个热门词汇,此次《通知》直接使用湾区一词,可以看成是对“一带一路”国家战略以及地方诉求的一种顺应。

2、珠三角是相对理想的湾区经济带。中国主要的几个湾区分别是珠江口湾区、渤海湾、杭州湾、胶州湾、北部湾等。

对比来看,渤海湾区的范围太大,湾区内的联系度还不够紧密。杭州湾覆盖了上海、杭州、宁波、绍兴等重要城市,但未能覆盖长三角的另外一级——苏南城市群。胶州湾的覆盖范围则太小,只能覆盖山东半岛城市群的很小一部分。北部湾的发展水平相对较低,未能达到湾区经济的规模效应。目前来看,珠三角城市群在覆盖范围、发展水平、经济联系度等方面最适合冠以“湾区经济”的概念。

3、湾区往往是生态环境卓越的宜居地带。世界上有很多著名的富人区,都处在风景优美的海湾地带,比如纽约湾区的长岛,洛杉矶都会区的比弗利山庄、旧金山湾区的旧金山、悉尼双水湾、东京湾、香港浅水湾、深圳湾都属于令人向往的富人聚集地。目前,珠三角在气候、空气、水环境等方面相比京津冀与长三角等沿海城市群有一定优势,打上“湾区”的标签后,相信会进一步提升环境治理的水平,成为中国一流的海湾宜居地带。

4、“湾区”比“地区”更开放、更突出海洋特征。湾区是一个海洋色彩非常强烈的地理概念,湾区经济则靠港而生、依湾而兴,具有天然的开放属性,其兴衰高度依赖国际贸易体系,也深刻影响国际贸易体系。珠三角城市群是中国外向型程度最高的经济区,确定为“湾区经济”后,未来可能会承担更多的国际化职能,与东京湾区、纽约湾区、旧金山湾区等世界一流湾区经济带正面竞争。

5、湾区将进一步模糊城市群之间的行政边界。湾区强调的是高度的区域融合,正如人们去到旧金山湾区,一般感觉不到旧金山、帕罗奥图、山景城、圣何塞、奥克兰、伯克利之间的行政边界,不同城市在基础设施、公共服务、就业机会、消费水平、房价等方面的差异很小,十分接近均衡发展的形态。

珠三角城市群之间的区域融合在国内还算不错,但与旧金山湾区相比,仍然存在明显的行政边界,不同城市在基础设施、公共服务与房价等方面差异很大,比如广州与佛山、深圳与东莞,近乎零距离,但是房价却是两到三倍的差异,说明珠三角城市群之间仍然存在明显的非均衡格局。

将珠三角确定为湾区经济后,湾区内城市的行政边界会进一步模糊,形成一个密不可分且均衡发展的生态系统,不同城市之间的房价差异也会逐渐缩小。如果把美国加州的海湾地区拿来和珠三角来对标,那么广州将承担洛杉矶的角色,深圳承担旧金山的角色,珠海承担圣迭戈的角色,东莞佛山中山惠州江门则承担着如帕罗奥图、圣何塞、尔湾、长滩、山景城、奥克兰等卫星城的角色。

目前,广佛之间、深莞之间、广莞之间均规划了上十条跨市地铁,这为未来湾区经济的协同发展,创造了很好的条件。

6、南沙新区的战略地位可能会进一步提升。无论是一带一路中“粤港澳大湾区”的愿景,还是未来“珠三角湾区”的规划,南沙新区的地理优势将再次凸显。与香港、澳门、深圳、东莞、珠海等相比,广州主城区距离珠江口湾区的距离最远,幸好还有南沙新区占据着湾区三角形的顶点位置,这为广州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共建留下了重要的筹码,相信广州对南沙的倚重也会进一步提升。